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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秋拍预览|清康熙青花山水瓷画发展状况

康熙时期是中国陶瓷艺术风格最重要的转折期之一,青花、釉上彩及颜色釉等都有了突破性进展,呈现出与以前很不相同的艺术面貌。青花瓷艺术的发展尤为引人注目,其中山水题材所取得的卓越成就将青花山水瓷画推向历史发展的巅峰时期。康熙青花山水瓷画取得杰出成就的因素是多方面的,而其中,“清初四王”是最关键因素。“四王”作为康熙时期最具影响力的山水画群体,对青花山水瓷画艺术风格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使康熙青花山水瓷画显现出与“四王”风格极为相似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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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王翚 富春大岭图

1清康熙青花山水瓷画发展状况概谈

山水题材是青花瓷艺术中发展较晚的一类,在元代青花人物和花鸟瓷画已经达到非常高超的艺术水平之时,山水题材却还刚处在萌芽期,绝大多数只是作为人物画的衬景出现。至明永乐、宣德时,一些具有独立意义的青花山水瓷画方告出现,但大多数是与文人山水画意大相径庭的“海浪仙山”题材,气势虽宏却无悠远意境。晚明时,在具有文化修养的新兴富裕阶层需求的推动下,完全模仿文人山水画意的青花山水瓷画大量出现,笔墨挥洒、写意恣肆,其画风受到当时南宗文人山水画倡导者董其昌的显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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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王时敏 云峰树色图

从明末直至清康熙早期时,引领青花山水瓷画发展的是民窑产品,有着十分浓郁的文人气息。清康熙中期时,官窑正式确立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高峰,官窑青花中亦出现了颇为成熟精到的山水瓷画作品,成为青花山水瓷画最杰出的代表,并使康熙青花山水瓷画步入空前绝后的发展高峰。这是因为官窑青花画样主要由宫廷画师按照康熙帝的意旨绘制,再交由官窑依样生产,而康熙宫廷中有大量技艺非常高超的山水画家,因而康熙官窑青花山水瓷画显现出的卓越水平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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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王原祁 浮峦暖翠图

康熙民窑青花山水瓷画与明末清初民窑青花山水瓷画一脉相承,与官窑青花山水瓷画相比,发展时间更早,产量也要大得多,在风格上亦呈现官窑所不具备的纵横恣肆,洒脱奔放,并较明末清初民窑更显成熟精到。其明显分为精粗两类产品。精者山峦重叠、层层渲染、意境深远,显现了康熙民窑生产力的显著提高,其针对的消费群体是随康熙时期经济实力增强而日益壮大的文人士大夫阶层。粗者则纵横荒率、随意点染,为明末清初民窑风格之余脉,康熙时期之后,这类粗率之作即基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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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王鉴 仿范宽山水图

2“清初四王”对清康熙青花山水瓷画的影响途径

“清初四王”是清初最为著名的山水画家群体之一,四人的艺术风格特色均受到明末文人画家董其昌的深刻影响。明末董其昌大力倡导“南北宗论”,并视南宗文人水墨山水画为正宗,而贬低北宗院体青绿山水画派。其理论在朝在野都得到积极响应,并形成蔚为壮观的水墨画潮浪,追随董氏绘画风格者极众,“清初四王”即是其一。“清初四王”是指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四人,由于其绘画主张和风格均同属一路而被统称为“四王”。四人之间有着极深的渊源,王原祁为王时敏之孙,王翚为王时敏之徒,王鉴与王时敏并称为“画中九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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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熙 青花山水人物纹盖罐

“清初四王”在清康熙时期备受推崇,之所以如此,与康熙帝本人的喜好有密切关系。康熙帝对明代董其昌书画颇为崇敬,收藏有大量董其昌书画,甚至亲自临摹董其昌书法作品,董其昌引领的南宗水墨画因此在清康熙时期入主宫廷,成为清代宫廷主流山水画派,一跃由民间而步入正统。“清初四王”因是在董其昌极众多追随者中表现最为杰出者,而受到康熙帝的充分肯定与褒扬。特别是“清初四王”中的王翚最为得到康熙帝器重,其曾在康熙三十年奉诏绘制《康熙南巡图》,历时3 年方告完成,康熙帝欣喜之余御题“山水清晖”四字加以奖励青花人物绘画工艺,从而使“四王”的正统地位更加得到巩固。由于康熙帝对“清初四王”地位的肯定,使得“四王”亦在朝野中形成了巨大的影响力,追随者极为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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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熙 青花福山寿海图花盆

故宫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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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清初四王”画风已成为清康熙时期的主流画风,因而其对康熙青花山水瓷画亦产生了显而易见的影响。“清初四王”画风首先影响到的是官窑青花山水瓷画。官窑青花山水瓷画主要由宫廷画家负责绘制画样,而宫廷画师大部分为“四王”风格的追随者,因而大部分官窑青花山水画样中带有极为显著的宫廷绘画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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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熙 青花山水纹瓶

故宫博物院藏

“四王”山水画风格继而通过官窑青花山水瓷画对民窑青花山水瓷画亦产生很大影响。康熙民窑有效仿官窑画样的习惯,从而使民窑青花山水瓷画得以间接学习到“四王”风格。康熙民窑之所以能够模仿官窑画样,是因为康熙时期采取了晚明时即已出现的“官搭民烧”制度,从而使民窑特别是大型民窑有机会学习官窑青花纹饰。由于“四王”风格在民间亦极为风行,因而,康熙民窑还可以通过模仿民间文人绘画制品以及刊载有“四王”风格山水作品的版画制品来达到学习借鉴“四王”风格的目的。因此,相比官窑,民窑青花山水瓷画能以更加灵活多样的方式模仿“四王”风格之作,由于其模仿蓝本水平的参差不齐、载体的多种多样,而使得官民窑青花山水虽然均以大力模仿“四王”风格为主,但民窑风格要显得更加变化多端,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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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熙 青花山水人物棒槌瓶

故宫博物院藏

3“清初四王”影响下的清康熙青花山水瓷画艺术风格

在“清初四王”山水画的影响下,清康熙青花山水瓷画呈现出许多新的艺术风格和特色。“清初四王”山水画的最大特征是仿古,以仿董其昌及董氏倡导的“南宗”水墨山水画各大名家为主。王时敏曾在《西庐画跋》中赞王翚曰: “凡唐、宋、元诸名家,无不摹仿逼肖,偶一点染,展卷即古色苍然,毋论位置蹊径,宛然古人,而笔墨神韵,一一寻真。且仿某家全是某家,不杂一他笔,使非题款,虽善鉴者不能辨。”因此青花人物绘画工艺,“四王”的仿古之风亦很清晰地表现于康熙青花山水瓷画,所仿皆为“四王”所仿名家,最多者为元四家的黄公望、王蒙、倪瓒、吴镇和明末董其昌。在康熙青花山水瓷画中,元明名家及“四王”笔法表现非常清晰,皆古意深重,层峦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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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熙 青花山水人物图大缸

“清初四王”影响的第二个表现是渗入西法。西方绘画技法早在明末时即已传入中国,并形成一定影响,而在清康熙时期随着更多的西方画家的到来,其影响更趋显著。康熙宫廷中即活跃着一批西洋画家,部分中国山水画家亦起而效仿,将山水画创作中引入西洋油画技法。如王翚的《康熙南巡图》中即融入了西画。康熙青花山水瓷画中引入西方绘画技法亦是十分明显的。康熙时期,为使形象呈现出类同西画的明暗和层次感,青花分水技法达到空前成熟。青花山水瓷画匠使用五种以上的青花色料,利用纯熟的分水技法进行描绘,并参用西洋透视方法,从而使远近山峦层层推进,具有极强的层次感,山石中心通常留白以形成高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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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熙 青花雉鸡牡丹纹凤尾尊

故宫博物院藏

“清初四王”的影响还体现在程式化表现方面。“四王”山水画往往拘泥于复古,带有显著的程式化倾向,创作山水画时往往只是将古人丘壑左右腾挪,缺乏创新精神。康熙青花山水瓷画的程式化倾向表现更加明显,特别是山石的皴法和水波纹的组织尤其具有程式化意味。一方面是因为许多青花山水瓷画以版画作为蓝本,另一方面是青花画匠在长期艰苦工作中积累创作出了快速有效的程式化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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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熙 青花釉里红“圣主得贤臣颂”文笔筒

故宫博物院藏

艺术是时代精神的反映,康熙青花山水瓷画艺术也不例外,其所体现出来的特色与风貌就当时而言,都是属于流行元素,“清初四王”作为当时山水画坛最有影响力的名家很自然地成为康熙青花山水瓷画模袭的对象。康熙之后,青花山水瓷画风格随即发生显著变化,在新的时代背景下,面貌为之大变。笔墨当随时代,当代青花山水瓷画创作也需与时俱进,不断满足社会与时代新的审美需求才能很好地向前发展。